用戶登錄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周瑄璞長篇小說《日近長安遠》:“長安”里的現代鄉愁

來源:文藝報 | 楊柳岸  2019年11月20日08:41

《日近長安遠》的典故發生在西晉的都城洛陽,年幼的晉明帝有一次在回答其父晉元帝“長安和太陽,哪個更遠”時,他在不同時間有兩個不一樣的答案,且都能自圓其說。答“太陽遠”,理由是“不聞人從日邊來”,沒有聽說過有人從太陽來的。而第二天面對同樣的問題他又答“長安遠”,是因為“舉目見日,不見長安”,舉頭能看到太陽而看不到長安,那當然長安更遠了。以洛陽為代表的中原地區是周瑄璞的出生地,是其故鄉,西安則是她的第二故鄉,而“日近長安遠”這個典故又恰好涉及這兩個地方。

小說講述了上世紀80年代初中原農村羅錦衣和甄寶珠兩個女孩將近40年的城市生活經歷。高考落榜后茫然失落的二人,一個偶然的機會同時被聘為小學代課老師,這是她們走出農村的第一步。當時中國城鄉二元結構是很明顯的,農村是貧窮落后的代名詞,而城市則代表著富裕文明,所以兩個女孩一心向往城市。這是當時的時代潮流,路遙小說《人生》中的高加林就是代表。本來她們的生活道路可以很平穩。但命運似乎與甄寶珠作對,因為一個偶然的過失,她被開除,丟掉了代課老師的職務,于是和丈夫尹秋生一起坐上西去的火車來到西安謀生活,就這樣來到了她向往的大城市,來到了她的“長安”。但他們卻一直處于城市的底層,“進城農民”的身份無法改變,并沒有真正融入他們所向往的“城里人生活”。

而羅錦衣早早到達了她心目中的“長安”,她最早的“長安”就是家鄉的縣城,標志就是她當上了“城里人”,并且有意識從身份、生活習慣、心理活動等各方面入手改變自己,以融入城市生活。她以極大的熱情干好本職工作,腳踏實地兢兢業業,同時也緊盯著一切上升的機會,適時地還要利用一下她女性的肉體。當然,此舉的道德代價是沉重的。羅錦衣一點點改善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她的“長安”是移步換景變化著的,鄉、縣、市、省城等等都是她的“長安”。

由此,兩個農村女性以不同的方式來到了城市,來到了“長安”。小說以平行雙主人公展開敘述,但并沒有機械地平均著力,而是各有側重。在寫甄寶珠尹秋生夫妻倆在西安打拼時,作者使用的是她此前中篇小說所慣用的紀實性手法,多用第三人稱寫蕓蕓眾生相和世俗生活的煙火氣。以二人為主線,描寫了他們身邊的各色人等,儼然一幅城市眾生相全景圖。小說成功地刻畫了尹秋生這個精明勤勞、熱情開朗的進城農民形象。而在寫到羅錦衣這部分時,作者用的是她此前寫短篇小說時文中多第一人稱“筆意”的那套筆墨,著重于對“這一個”的個體形象深挖。羅錦衣可以說是一個女版的高加林或女版的于連,她處心積慮、步步為營,也不僅僅是個人欲望這么簡單,比如她早年和未婚夫利用手中小小的權力為老家村子里的窮困殘疾人爭取輪椅,后來她的家成了老家“駐縣里的辦事處”,這樣的細節恰恰體現出這人物內心的復雜性。出賣身體的代價也是沉重的,多次墮胎使羅錦衣終生不孕,只能暗地里抱養一個別人的小孩,使得他們三口之家“沒有血緣關系”。可以說,羅錦衣是我們社會這幾十年高速發展所塑造的一個蘊含豐富的“圓形人物”,遠非一句道德評價所能概括。當然在寫羅錦衣時,作者也塑造了一些職場官場的人物形象,比如早年的鄉村教育專干孟建設、教育界領導付良才、大人物程局長等等。特別是程局長這個形象,作者將他退休前后的對照寫到骨髓里去了,羅錦衣和其“感情戲”的精彩描寫,堪稱神來之筆。

小說結尾,被撤職的羅錦衣回老家去療養心靈之傷,見到了丈夫患癌癥去世后也回到鄉里的甄寶珠,兩個曾經熱切向往城市的女性,在經過了30多年的城市生活后再次相聚于夢想出發地,生命對于她們如同一個圓圈,最后她們又回到起點。二人該有怎樣的感慨?

文學是語言的藝術,而語言是作品藝術性的直接呈現。這部小說的語言堅持了周瑄璞多年來的風格。作者并沒有追求宏大的主題與結構,而是充分展示文學的靈性,發揮女性作家的特色和語言魅力,比如她對世相如同攝像機一樣的掃描記錄,對女性內心世界進行“勾魂攝魄”的描寫,都是通過純熟而有特色的語言來實現的。

日近長安遠,這個“日”不再是原典故中的太陽,而是指平常日子、現實生活,“長安”是理想和幸福的代名詞。小說的語言就如同“日近長安遠”這個典故的使用一樣,既生動形象又蘊涵深遠,像一個精巧的寓言。小說似乎并不僅僅滿足于人物刻畫和故事講述,而是更著眼于人物群像和整個時代精神氣質,要用幾個或一群普通人來為我們這個時代精神畫像。小說中兩個女性近40年的生命經歷是和中國改革開放同步向前的。中國經歷40年改革開放使國家富強起來,但也丟失、犧牲了一些東西,小說也因此為我們提供了頗多思考和啟發。

羅錦衣與甄寶珠,她們誰更幸福?鄉村和城市,哪個更遠?金錢、名利、地位和人生幸福,哪個更重要?現實和理想,哪個更迫切?幸福有多遠?幸福又是什么?在小說中,周瑄璞通過兩個女人的命運,將這些人生問題一一呈現出來。

 

創作談:把筆下的人物當成自己 

河南快三走势图今天 吉林快3 528棋牌千炮捕鱼 内蒙古52麻将下载安装 有台电脑可以做什么兼职赚钱 广东十一选五 恩山论坛 赚钱宝 云南快乐10分 银行卡被锁了能赚钱进去吗 即时188篮球比分 捕鱼王官方版下载 有啥手游可以赚钱 吉林时时彩 啥网游好赚钱 皇冠即时指数 生肖时时彩 游戏公司通过什么赚钱